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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位置:20181206期 >> 第A4版:夕阳红
墨笔夕阳系列报道
画在生命里的坚强
———记张家口市老年大学资深美术教师张瑞斌

  

  带上老花镜,站在画案旁,73岁的张瑞斌老人徐徐展开手中的画卷,细细地端详着画卷上每一个人物的线条。在他的笔下,《八十七神仙卷》里的神仙们头饰精致、衣袂飘飘,表情变化多姿、清秀富丽,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神仙的脸颊和裙带。“这幅长卷是凝结了我这辈子绘画技艺的心血之作,是我最自豪的作品,这里既有临摹也有创作,为了它,我都累住院了。”老人边看边说。
  眼前的这位老人,幼年因病左手残疾,天生要强的他没有向命运低头,年轻时抓住一切机会学习绘画,工作后成为优秀的工程师,退休后在张家口老年大学教老年朋友油画、国画、素描等各种课程,还开设了人物画班。十三年来,他的老年学生遍布我市,很多人已经从一个纯粹的外行成长为有一定画功的国画爱好者。张瑞斌老人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这一辈子干了两辈子的事,值了!”

本报记者 王宸胤 摄影 和颖

    遇良师,结缘绘画
  初冬,阳光异常温暖,七拐八绕,找对了小区的我突然想起忘了问张瑞斌老人家住在哪个单元,看着楼前正在带着孩子玩耍的居民,我走上前去打听。一位热心的男士指着最西边的单元门说,“喏,就是这里。在我们小区,张老师名气很大的!那人物画得,都活了!”
  走进张瑞斌的家,老房子看得出已经有些年头,阳光最好的两间,一间是老两口的卧室,但是摆满了装裱后的画作,另一间干脆完全是画室,一张硕大的画案占据了屋里大部分空间,墙上、地上、家具上,到处是一捆捆的画轴。
  我的到访,让老人异常高兴,一个劲儿的挑选作品展开给我看,我突然发现,老人的左手少了一个大拇指。“我这手是小时候生病致残的,没事,我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别人十个指头能干的我也能干!比如画画、画图纸!”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初中毕业的张瑞斌因为手有残疾在一家画厂打杂,当时厂里常会有一些画作送来装裱、配框,看着手痒的他有时也会画着玩。张瑞斌怎么都没想到,他的艺术启蒙老师居然是个“右派”。“那位老师姓吴,当时他被打成了‘右派’,下放到张家口我打杂的那家小厂子,在厂里很少说话,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北京美院的专业老师呢!”
  就是这位吴老师开启了张瑞斌的艺术之门,此后的三年里,张瑞斌跟着吴老师学习素描、油画、风景画等各种专业的美术知识,打下了扎实的功底。1962年,张瑞斌尝试着在新华街口支起画摊,专画人物速写,每张速写收费5元钱,这在当时的物价已经很高了,每个月下来他居然都能有50元以上的收入。尽管后来画摊不能再摆了,但是这段短暂的经历为张瑞斌日后的坚强奠定了基础。

    绘图纸,别样人生
  几年后,张瑞斌的工作落实到了市粮库,有人看他手有残疾怕他干不了苦活儿累活儿,不服输的张瑞斌甩下一句话:“你们能干了的,我都能干!”然后一头扎进了车间,用一张张奖状证明了自己。
  命运的转角处总是在我们无法预料的地方,正如张瑞斌事业轨迹的改变居然是因为一幅画。1970年,单位需要画宣传画,因为上面有领袖,很多人都不敢画。胆大的张瑞斌不但不怕,还坐火车去呼和浩特市自费买了100多元的油彩原料,回来后反复练习,最终圆满完成了厂里的任务。这一下,“张瑞斌画画好”的事在单位也传开了。
  “1972年的一天,单位领导突然找我,让我给一位姓王的工程师当助手,我都傻了,画图纸?我哪会呀!”老人笑着说。也许是命运对张瑞斌的垂青,也许是那个时代人才的稀缺,有美术基础却无专业知识的张瑞斌在磕磕绊绊中走上了机械工程师这条路。他起早贪黑自学专业需要的各门功课和绘图技术,他一边干,一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美术功底确实在绘图中发挥了作用。“比方说,有些不太好用尺子画得线条,别人是借助各种工具,我就比较容易了,不用借助也能手绘出来。”
  “别人干得了的我都能干,别人干不了的我不但能干还要干出个样子!”抱着这样的信念,张瑞斌刻苦学、勤奋干,工作中,他发现卸粮是劳动量很大的一项工作,于是他设计研发了“筒围仓装卸机械工艺”运粮设备,大大降低了卸粮人员的劳动强度。这一技术在当时还获得了省、市的多项荣誉。“后来我还发表了一些论文,有几篇登在了省级的科技刊物上。”从门外汉到专业工程师,张瑞斌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当年的豪言壮语并非空话,坚韧不拔的精神和对绘画艺术的热爱也深深刻进了他的灵魂中。

    拾画笔,再攀高峰
  2000年,张瑞斌以出色的作品加入了市美协,2002年,他又成为了市书画院的一员。从此,绘画艺术在他的退休生活中又一次浓墨重彩的登场了。
  2003年,市文联和市美协联合举办了一次全市书画展,一幅笔名“春晓”的牡丹图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画图中的一朵朵牡丹雍容华贵中暗含了一股傲气。这幅《国色天香》入选了“张家口当代美术精品展览”,被市展览馆收藏。而它的作者“春晓”也开启了自己美术老师的执教生涯。
  春晓就是张瑞斌,这一教就是十四年。
  一杯清茶在手,张瑞斌缓缓地聊了起来,“先是2003年,在市图书馆教一些业余爱好者画国画,这个班开了三年,新老学员一直没断过。2006年,市老年大学的一位美术老师生病,让我去代课,本来想就是代一个学期,没想到一直干到去年。”
  2007年,张瑞斌发挥自己的长项,在老年大学开设了人物画班,这在当时全省的老年大学里是第一个。“大多数老年人在退休后学绘画,都是从花鸟和山水入手,因为入手容易,但画人物就比较难了,画不出神态和风骨,这个人物就‘活’不起来。”张瑞斌说。
  在老年大学任教的这些年,张瑞斌每周至少3次课,每次两个小时,他既讲理论又讲实践,从线条入手,抽丝剥茧地细致讲述绘画要领。他还将透视等油画、素描的专业技法融入在国画教学中,深入浅出的让没有基础的学员也能画得灵动鲜活。从他的课堂上走出了多少位从零基础到有一定国画水准的老年爱好者,他自己也数不清,只知道如今活跃在老年书画研究会、张家口书画院的很多老年朋友都曾经是他的学生,其中的很多人不但作品在省、市乃至全国的书画展中获奖,还经常到家里来跟他聊画画、学画画。他告诉我,“高小平是人物画班里的一位学员,这个班开了多少年,她就学了多少年,有时候带病也要坚持上课。看到这样的学员,我就觉得只要身体允许,我愿意一直教下去。”
  除了教学,老人的画笔也从未放下。近年来,他创作了一系列历史人物作品,如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而创作的《毛主席在延安》,纪念建党95周年创作的《李大钊》等,其中部分作品不但入围参展,而且捐赠、义卖用于革命老区建设。他精心创作的古代人物系列画《人间四月天》在抡才书院的一次展览中被一位华人老太太收藏,漂洋过海带到了英国。张瑞斌老人还临摹了《红楼梦群芳谱》和《八十七神仙卷》这两幅长卷轴白描人物手卷。特别是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代表了唐代的白描技法的最高成就。年逾古稀的张瑞斌倾尽心血,在临摹中加入创作,画面优美、笔墨灵动洒脱。他说:“以后画不了了,就拿出来看看,回想这一辈子,觉得值了!”
  画在纸上,精神在心里。张瑞斌老人用手中的这支画笔将坚强画进了自己的生命,绘就了精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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